峥嵘岁月
浏览次数:3361 发布时间:2011-09-13

我与梁邱
  郭致远
  我是1934年冬认识梁邱街魏立久的。1935年2月,鲁南特委成立后,3月,郭子化找我谈话,提出开辟山区工作,派我到梁邱,想在那里建立党的活动基地。他说:“考虑让你随李韶九同志进山开展工作,他家在山区,人熟地熟,有些朋友还可以作为党的发展对象”。
  谈话之后,我们准备了一些药品和医疗工具,比如消毒器、注射器、三折刀包、针药及其外用药品等,还特别准备了戒除鸦片烟瘾用的针药和口服药水。4月4日,我以医生身份跟随李韶九进山,最后落脚梁邱。
  当时费县下令全县戒烟,“魏天泰”老板魏宗周和“杨泰合”老板杨明可都吸大烟,听了非常害怕,请医生吃药打针,准备戒烟。这两个商号是当时梁邱街最大的买卖,历史悠久。
  我先住进郝家村旅店,名义是魏立久从上海请来的洋医生。我当时的身份是东亚学院学士,戴着徽章。
  魏立久又叫魏宗唐,他不能掌握店中经济大权。他为了接我,先把自己的皮箱、礼帽、衣服送到我的住处。第二天,我穿上长袍马褂,头戴礼帽,由地下党员李韶九和沈廷信扮作挑夫仆从,挑着大皮箱进入梁邱街。
  我住在魏立久家里,用林则徐的戒烟成方,天天给魏宗周和杨明可打针,服药。白天有时间就走村串户,搞些社会调查;晚上就同魏立久讨论抗日救国问题。
  经过一个多月时间,大烟是给他们戒好了,可是我看到这里不能开展活动,就走了,他们给了43块银圆作报酬。在回枣庄路途中,我请送我的魏天泰烟店小伙计吃了一顿饭,花去3角多。我这次来梁邱是借的别人的鞋,心想:回去交给组织40块,留下2块买双鞋。可是给郭子化汇报完工作,他收了42块,只把几角零钱给了我。
  我后来就去了大北庄建了点。但是在梁邱我却与魏立久谈开了,并叫他介绍别人入党。他介绍了一个叫李什么乾的,是关阳寺人,也是个同情者吧!谈开身份后,我们就给他任务。
  1936年冬天,我给魏立九说:我们要派两个人到关阳司,打入到乡农学校里去,结果办成了,这两个就是大北庄的陈继胜,还有郭怀远。
  记得有一天很冷,走路都有霜冰声,下午两点,特委叫我命令这两个人快点从乡农学校里撤出来。我就又是找的魏立久,连夜完成任务。结果天明时候,敌人包围了乡农学校,我们派进去的人已经走了,敌人扑了个空。
  魏立久思想进步,是回族人,在枣庄老亲很多,曾经和马伯华、万伯华等人集资,在枣庄开办“中美商社”。他和李韶九是好朋友,入党介绍人可写我和李韶九,时间是1936年冬天。抗日时,他把大儿子魏传宣送到一一五师宣传队去了。
  (作者生前任山东泰安农学院党委书记)
  费南县建立初期概述
  张林夫(作者离休前任国务院副总理)
  
  费滕峄边区的斗争概况
  穆林(作者离休前任吉林省人大副主任)
  创建抱犊崮剧社
  王庆祥(作者系苍山县神山镇老屯村人,离休前担任空军第七航校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
  
  在鲁南军区做机要工作
  李洪甲(作者离休前担任石油部办公室主任)
  回忆解放战争时期费县人民的斗争
  靳耀南(作者离休前担任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生产局局长)、王林秋(作者离休前任化工部进出口公司经理、外事局党委书记)、朱奇民(作者离休前担任山东省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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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减租减息”闹革命
  孔庆全
  我家是梁邱镇安山头村,解放前出身赤贫。我四岁跟着母亲到江苏逃荒要饭,十四岁时回老家给地主当佃户,一直当到22岁。
  1943年梁邱解放,建立了温河县,人民翻身当主人。我参加了本村农民自救会,在村里当指导员,领导组织佃户们、干活的长短工,向地主进行减租减息和增加工资运动。
  那时温河县政府常在侯家庄、梁邱街祠堂办公,县委书记是孙黎明,以后换成靳耀南。
  运动先在俺庄搞试点,群委主任叫穆林,他住在俺村,领着我干。从1944年冬天开始,佃户、放牛的、干活的、老妈子都增加工资。俺村的地主姓陈,都十几顷地,比较好搞。可是邵庄的局面难打开,邵庄李家大地主分邵门里、邵门外两大支,邵门里就是李华儒他爹那一辈。狗腿子很多,干活的都老实害怕,不敢动,发动不起来,就把我们外村的调进去帮助搞活动。
  减租减息又叫“双减”、“二五分成”。“二五分成”的内容是:地主和佃户把地里收的粮食平半分开,地主那一半再分给干活的长短工。
  邵庄会议还不是县里搞的,而是鲁南区党委搞的,是1944年,书记是李言,动静很大。文化大革命中那个出名的王力那时正在大邵庄,他专门编了一本宣传小册子,叫《晴天》,主要说的大邵庄的事,其中还牵扯到大店地主。其中有句歌是“太平庄里不太平,……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区长李家栾说:“还有一个好的来!”嫌一网打了满河的鱼。
  邵庄会议先是斗地主,诉苦诉冤给奶妈黄大娘送殡,她叫李家地主折磨害死了,就叫李家卖地出钱,买棺材、披麻戴孝。大总管是邱振岩,四里八乡百多里的都来开会吃喝。
  梁邱这地方以前传说是四十五里长江湖,水淌不出去,大禹治水时从马蹄河劈开的,原先水只得朝南淌,到石井去,劈开以后朝东淌了,积水能流出去,这里的土地就可以耕种。当时有个歌:
  金石井,银合沟,不旱不涝东梁邱。
  营子邵庄瓦屋楼,好地都在安山头。
  其实人家邵庄李家地主是广货,有在外当官的,李清平做南阳知府、龙门知县,可能是四品官,他家的影壁墙在外头,旗杆也在外头,别人家没有。梁邱地主主要在邵庄,梁邱街的李家是小户,出来干革命的不少。还有一李是关阳司李,是李堂刚那一李。安山头的地主姓陈,他们不行,是土地主。
  梁邱街没有好房子,好房子都在邵庄和孔家汪。当时,医院安在荆山寺,军区和兵工厂就在大邵庄,鲁南党校安在张庄,粮库安在裴家庄,电话局设在孔家汪,被服厂、商店安在关阳寺,还准备建立电厂。
  邵庄的兵工厂是1945年10月,八路军第八师消灭江苏宿羊山的汉奸队长刘斐然(外号刘二匪子)后,把他的兵工厂全部弄过来的,工人都是徐州那地方人,咱当地的人很少,安山头的单金廷干过兵工厂,除了修理一般武器,还能造手雷和手榴弹什么的。
  1945年底到1946年初,来国民党,区党委都向北撤了,邵庄等地的工厂也朝北撤退,大型的机器不好带,都埋到村东河里去了。国民党占领梁邱,王洪九从临沂来扒机器,都弄去了。
  我是1944年2月担任本区农委会委员,同年一月参加中国共产党,担任村指导员。四月到区里作青年工作。八月正式脱产工作。担任七区区委组织干事、组织委员。1946年参加土改,1947年国民党军占领梁邱时,国民党38旅住马厂,梁邱伪化,各村都有还乡团。我们带领本区民兵武装分成两伙,坚持游击战争,王成满当时是公安员,和王培贤在西山峪一带活动;我是组织委员,和区长王印祥在老虎山一带活动。
  最后,也就是农历四月初八,实在撑不住了,六区书记刘增耀,盒子枪挂在树上,连人都叫他们逮了,王成满等人奔葛成俊走了。北边从朱田桑行来了黑压压一片人,到跟一看是敌人,亏了俺收拢一个伤员叫李传江,他是鲁南军区的战士,有主意。他说:“快把狗皮和蓑衣扔了,拔几个大胆的装成还乡团,他们喊的时候,你们都别答腔。”
  于是朝西北走,国民党喊:“哪一部分的?”
  他就回答:“梁邱乡公所!”
  “还有八路吧?”
  “没有啦!”
  后来从西边转到新庄东边,遇到县政府人员,一同参加鹅旦突围,到了滨海。费县城解放后,我返回梁邱,领导本区土改复查和生产救灾,1948年调出梁邱。
  (作者离休前曾任费县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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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关阳司
  王衍宝
(一) 在鲁南工作时简历
  
  我是在1943年梁邱解放后,担任关阳司农救会青救委员,1944年2月去孔家汪鲁南干校学习,我学的是经济系,结业后分配到温河县政府工作。曾先后担任过温河县工商局行情员、稽征员、代理新庄稽征站站长、马庄稽征所会计、县工商局人事干事、赵鎛支局人事干事等。
  后来到鲁南区党委党校学习,结业后任苍山县工商局人事秘书、副股长。支援淮海战役时候,代理苍山县政府战勤科科长兼供应站站长,后来又担任鲁南工商分局人事科科员、滕县贸易公司人事部副主任等。从此,离开鲁南调山东省工商部工作。
  (二)几点回忆
  
  1、我在本村农救会工作时,多次要求参军,当时的农会长李堂文,认为我上几年小学,有点文化,所以,送我去鲁南干校学习的,还给我买一支钢笔、一个本子。
  2、在干校学习期间,四月一天上午,被干校指导员曹萌远,同学时英介绍加入共产党。不久,也是一天上午,被叫到候家庄村西头,在一棵大树下,入党立誓,并上交铜钱六枚。介绍人对我说:“你今后就是党的人了,要在群众中起带头模范作用。”我表示:“听党的话,跟党走,革命到底。”
  3、在马庄稽征所工作时,处在边沿地区。不敢宿在村里,晚饭后去野外住宿。有一天驻在尚庄村,夜里没出去,被顽军王洪九的部队包围了,我们五、六个人都躲在炮楼岗岔里,敌人没找到,脱险了。第二天一早听说,马庄区委书记沈子辉被捕,在官地里活埋了。
  4、1945年春天,有一天下午,温河县委机关干部改善生活,杀一头猪,烧一大锅猪肉,吃馍馍。正准备开饭时,县委驻地西山头村,上来了日本鬼子,机关枪、迫机炮打来了。县委决定马上转移,把一大锅肉埋到地里(不让敌人吃),每人拿上两个馍馍转移走了。经过一夜,从敌战区第二天一早又转回来了。
  5、代理新庄稽征站站长时,由于工作积极,埋头苦干,被县工商局评为劳动模范。8月15日,日本鬼子投降这天,县工商局、商店、稽征站全体人员上街游行,我还演了个小话剧的老太婆,一夜没睡觉,高兴的比过年还热闹。
  6、1948年,一是代理县政府战勤科长兼淮海战役供应站站长,为了调运食油任务,带领两位同志经过一处大河,天比较冷了,把上下衣脱下来顶在头上,游过河去胜利完成任务。二是房东家真穷,穿单裤,没棉裤穿,一家四口没有一床被子,把我们军毛毯给他们全家盖,并把身上几元钱也给了他们。老人和孩子们说共产党真好,感动的直流泪。
  7、1948年,天灾年,我是苍山县委、县政府的机关党总支书记,担任着县委机关驻地的群众工作。春天正是忙着推粪上地春耕季节,发现这个村里没有一个干活的。没的吃,饿的没劲,都躺在墙根晒太阳。
  听说有位老人饿的不行了,到村外拔了几棵蒜苗吃肚子去了,难受的直跳高。我及时把老百姓挨饿、不能干活的情景向县委书记杨源时作了汇报,并建议从机关每个干部中拿出二两粮食救济群众,得到县委书记的支持,共凑了三挑子粮食(300多斤)去救济老百姓。群众高兴地说:“共产党好,关心群众。”
  8、关于鲁南党委、鲁南行署和县及县工商局驻地,县工商的任务,机构设置2003年给您写过,就不再写了。
  2005年3月15日
  (作者离休前任青岛市委组织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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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伪化的日子里
  王成满
  1947年,我在梁邱王家邵庄当公安员,梁邱伪化后,我向南奔高桥葛成俊,到了滨海,有20多人。在滨海那里只待了八天,就插回来了。全县每个区只准回来4个人,有个带队的。梁邱区是我、孔庆泉,还有书房的张景起、马家河的李以芝。
  当时,国民党38旅旅部驻在马厂,天天出去扫荡,没撤走的我方干部,受到他们的残害,梁邱死了20多个,光孔家汪就有7个。
  我走以后,敌人就到处宣传,说把王成满打死了,头挂在梁邱街的树上。我父母听了光哭,他们回到家里,又被保长看管起来,当作人质,暗地里准备逮我。
  我听说后,从南山回到庄里,翻墙回家,找到我娘,叫她领着去找保长。我说:“大哥,论庄邻我叫你大哥;论干事,你是中央军,我是共产党。你有13口人,我全家才3口,我把父母交给你,回来咱再算账!”
  我说完就向东走,东边是梁邱街,保长以为我下了北,就派人朝北打枪,想逮住我。其实我从梁邱街向北一拐,上了老虎山了。他逮不着我,就不敢怎么我父母,国民党烧我家房子,保长救火三次。我父亲有病,保长还赶着毛驴带他去治病,怕以后交待不下呗!
  西边葛峪住着还乡团,都是些老土匪,很厉害。古历四月初九4点20分,鲁南军区20团的两个连配合我们,一齐行动。当场把还乡团打死18个,就跑了7个,光我就打死3个,可把敌人打垮了,鲁南军区给我记了三等功,葛成俊记了二等功。
  (作者生前任张店建筑公司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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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峥嵘岁月忆梁邱
  李以荣
  我的老家是小魏庄,1905年出生。民国初年大乱,梁邱许多人都到县城里躲难。我随父亲李家景到城里,住在李三麻子家里,父亲在南马道王玉栋家里教书。李以锦和我一样大,他住南马道邢胡臣家,我们当时11岁,在一起玩“打瓦”认识的。
  我父亲一年束修是80吊钱,家里5口人,生活还是没办法。这时候,由沂防营编成的第五旅有一个营驻梁邱剿匪,实际上才一个连,驻在李家文的宅子上,环境好点了。到民国七年,我回梁邱,到九月份,父亲也回去了。正遇上十月初十马子打梁邱街,房子烧得光光的,军营以南的没烧。
  我父亲仍然教学,是跟着李家启。我就到故县跟着张丙勋学中医。
  我老家是小魏庄,原有500亩地,住富贵顶,民国初年五月四日马子打开山寨,马子头范美尧,是息城人,他把我老爷架去了,弄到青石岭、母猪窝,花了钢洋800块赎回来。一块钢洋值两块钱,家里没有钱,就把500亩地典了800块钢洋,没有地了。
  到我父亲时,他兄弟5个,大伯李家琛、二伯李家璧、四叔李家璋,五叔李家贤,分家时,我父亲分了80亩地,五叔在费城起义时当第三路旅长。
  梁邱街原先有酒店,叫“成兴酒店”,是李家全的,李家全外号“四绝户”,有工人80多个,1934年我和李以营在那里干活,财主怕我们吃饭多,烙好的煎饼隔两天才给吃。这时南边苍山向城一带就有农民协会了,是宋逸安领导的。我们受影响就罢工。费县商业界有了商会,会址安在县城左宫馆。
  俺和四绝户斗争,我把他骂了一顿就走了,我学会了蒸酒技术,四绝户的小老婆也叫李以营拐着跑到青岛去了。我就是在酒店里时,和李以锦接触较多。他常到酒店里买酒糟喂猪,把酒“都噜子”送给我,叫我装好酒,我也常到他家去给酒店买粮食。
  费县原先就有个四县边联(滕、峄、费、临)叫第五战区四县边联,是1938年日本鬼子占台儿庄后,于学忠驻梁邱拉游击队。当时社长是李以为,还有白彦孙鹤龄、大炉万春圃、枣庄恶石口的梁步海,在石井开碰头会,主要是讲联防,以后才又有一个共产党的四县边联。
  费县城起义时,我们梁邱拉起一个队伍叫“山东抗日义勇军第七师第三旅”,我五叔李家贤当旅长,叫我当三旅供给主任。我五叔和仲曦东在东北抗日认识,我叔当时当营长,都回来了,仲曦东在我家藏了8个多月,以后他回去参加了山东纵队,是他们发展我为党员的。
  1938年秋,梁邱成立第九支队,是于学忠的命令,归第五战区管理。1941年春天时候,梁邱李以锦的武装改编为21支队,归张里元第三指挥部管。
  到1945年4月15日,鬼子撤离费县,20号我带2000人从马庄光山头进驻费县,军区首长叫我领人去烧费县,怕他们再回来,叫先烧大兵营。
  1945年5月,在梁邱成立兵站,我是动员科长,打兖州。
  (作者生前任枣庄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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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皆有情
  靳耀南
  
  回忆起来,鲁南区党委等领导机关驻在大邵庄、孔家汪,可不是一年多的时光,还长,遵嘱仅凭记忆,写下以下片断:
  
  费县的梁邱
  
  费县,民国年间就是山东的大县,可能是按人口面积而定。地处鲁南山区抱犊崮山区与蒙山山区之间,一大片山河相间,一大片丘陵与平原。人民勤劳,土地较肥沃,物产丰富,且有东达临沂,西到邹、兖、曲阜的大道。梁邱与县城之间也有山沿大道,可谓交通方便。当地出产的土特产与当地人民需要的外地生活用品得到交流。因此,人民生活较之闭塞的山里人富裕方便。
  在旧中国,此地依然是封建势力统治的天下,我还记下了当时流传的两首民谣:
  (一)
  蒙山九个头,祊河水倒流。
  清官无二任,忠臣不到头。
  
  (二)
  论财产是王三尖,论珠宝是高老三。
  高老三斗不过王三尖,还有故事在流传。
  
  梁邱的大邵庄
  
  梁邱,是费县西南部的重要集镇,镇到县城,有沿着山间河边七十里大路。东到临沂,西到滕县,交通方便。历来是山里土产黄梨、金针、核桃、柿饼、花生、药材向外的集散地,也是外地布匹、灯油、食盐和糖的销售点。因此梁邱、关阳司、在鲁南苏北都挺出名。
  大邵庄、孔家汪是梁邱西边两个大村庄,李姓地主,旧时是这一带的统治势力。
  温河县
  
  1943年,鲁南部队在东柱子聚歼巨奸惯匪刘桂堂后,开辟了梁邱到费城一大片新区,从而建立了一个县制,因区内温河而命名。其区划:北到临滋公路,东到崮口山区东部,南接赵鎛县(即过去的四县边联),西与双山县接界。人口约三十余万。下设①城区(对费城之敌斗争)、②马庄、③新庄、④埠下、⑤高桥、⑥由吾、⑦梁邱、⑧板桥、⑨崮口等。
  县政府驻在梁邱河东道南一个村庄里,第一任县委书记许言,县长陈筹。从此温河县就成了鲁南抗日根据地的后方。鲁南党政军民驻守机关,就进驻在大邵庄与孔家汪,指挥着全鲁南区的抗日战争、群众运动及各项建设,温河县自然就成了中心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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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到大邵庄
  
  1943年底,我从滨海调回鲁南,春节后到大邵庄鲁南区党委组织部报到,区党委代理书记张雨帆同志及组织部,就住在大邵庄西头地主李华儒的房子里,当时地主已经外逃。
  此时,区党委正召开扩大干部会议,讨论总结鲁南近年来的斗争并确定今后的工作方针。山东分局城工部部长杨易辰及宣传部长陈沂到会,会上决定成立区党委城市工作部,由宣传部长王少庸兼任部长,会后便开始了对鲁南周围敌占城市的工作。
  我的工作,直到会议后一段时间才告知留在宣传部。此时,部长王少庸又忙于新兼任的城市工作,宣传部只我一个人。后经请示批准,我编印出版了三期《鲁南支部生活》,稿子是从各县区来区党委的人那里了解的,由鲁南时报社石印的。
  有时我便走访大邵庄地主李家的一些佃户,了解了一些地主对农民欺压与剥削的状况。当时,主要的地主已经逃亡离家,村中破落地主中有文化的特别是青年,也有出来参加抗日工作的。记得李以荣同志就是此时参加工作的,曾任费县人民政府粮食科长。
  三、四月间,我军出山消灭了制造“横山惨案”的顽固地主李子瀛,我同报社张治一同回到我开始青救团工作的地区横山,对李子瀛之罪行进行了采访,后去赵鎛县段家庄“整支”。
  八月,又调到鲁南中学任教导主任,回到温河县驻地梁邱东面的曾家沟。直到1945年初调到温河县委工作。此时,鲁南区党委仍在大邵庄,对全鲁南区开展了大范围的土改运动。以梁邱大邵庄为基点,展开了群众运动,控诉地主阶级对农民的剥削与压迫。
  在斗争李姓地主的大会上,区党委主要负责同志也亲自参加,鲁南行署还在此展开了全区农民劳模大会,大大激发了农民在互助合作基础上的积极性。记得赵鎛县段家庄支部书记宋意平(女),被评为全区劳模第一名,获得了一头大黄牛的奖励。
  此时,又开办了鲁南干校,调来大批乡村干部及一批来自敌占区的青年知识分子来学习,以备今后新区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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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到温河县工作
  
  1945年春,我调到温河县委工作,任群委书记、县各救会会长。春节刚过,到达县委驻地柱子村。县委书记孙黎明就带着我走村串户,了解运动情况,走访了好多户农民,参加了多次诉苦会、斗争会。经过群众的“刨穷根找富根”(即:穷人为什么穷?地主为什么富?)群众的自发教育,深深了解到了农民受到的种种经济剥削与政治压迫。逐渐明白了我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激起了对广大农民群众的同情心,从而形成了我革命人生观的转变。使我这个热情抗日的知识青年改变为工农广大群众利益终生奋斗的革命战士。
  从此,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当时热火朝天的群众运动中。到这年秋,全县群众运动告一段落时,便召开了全县农、青、妇代表大会,成立了全县的各救会、农救会、妇救会和青救会。我被选为县各救会会长。
  当时农、青、妇的会长均为脱产干部,均有政府统一供给。记得县农救会长是由吾区的一位农运积极分子,由代表大会选定的,便脱产来到县上,同我吃住在一起。不多时,他住不惯县机关,便经常回到本村家里,遇县开会或有事再回来。
  我除县各救会本职工作外,还有县委会的分工,经常到崮口区和城区,同区委一起参加对费城敌伪的边沿斗争。深入近城的边沿村庄了解敌情,监视敌情,相机打击出城扰民的小股敌伪。遇大批敌伪出城扫荡时,即组织群众躲避转移;当敌伪退却时,组织民兵予以追击。……
  到八月三日,敌人乘大雨之后的夜间东逃临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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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费县县名
  
  得到费城之敌东逃临沂消息以后,我正在崮口区,即同城区书记王敬明等率区中队、民兵进城。又急报县委县府。进城后即安定城区居民,维持秩序。敌伪机关门户大敞,满地是丢弃的杂物和废纸。
  我立即赶到伪县府派人收查敌伪档案等。见其是在一个大房子里,为集体办公,室内放了一些桌凳,桌上都有从屋顶吊下的牌子,如民事、财政、司法……在伪县财务科长抽屉里搜出一二个木制名章,可见在平时他以假名报销贪污自肥。
  当日,我县府各科也相继进城办理善后,我代表县委住西门里天主教堂南院指挥,天主教人员亦随敌伪一起逃走,城区驻在南头,维持城关秩序,开始进行群众工作。……
  由于费县县城的解放,上级命令:恢复费县名字,将温河县改为费县。将原属鲁中区的临滋公路以北蒙山前的一部分村庄,俗说的“山前十八村”从原蒙山县所属划归了费县。为此,我曾代表费县走访鲁中费北县委书记刘次恭同志,过去我二人曾在兰陵相识,见面后彼此十分亲热,受到他很好的接待,很顺利地办好了交接。……
  1946年春,我同孙黎明同志一起去地委开会,地委住在曲阜孔府内。此时上级决定孙黎明同志调新区凫山县工作,地委书记杨士法告知我继任费县县委书记,会后,孙向我作了交接。
  我担任县委书记后的县委委员及其分工是:县长王林秋、组织部长丁次乾、宣传部长朱奇民、群委书记吕墨池、人武部长王溪如等。成员多是新调来的,大家比较主动,合作其事,各负其责,团结较好。除负责本城工作外,还分工负责具体指导分工区的工作,经常下去巡视,检查工作。
  此时,老区的群众运动告一段落,继续开展生产运动与文化教育运动,还有动员青年参军以壮大主力。新区开展反奸诉苦运动和恢复秩序,组织群众生产等。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进行和平谈话,蒋介石撕毁协定后,派兵进攻解放区。为此我县进入了全民支前运动,一批批青年参军,许多担架走上前方。后方各村妇女做军鞋,磨麦、压米,支援苏北战役、鲁南战役,直至临沂的保卫战。当敌军压迫鲁南时,县委机关便撤离出县城,驻到城南的北马庄,县委诸同志分头去各区动员支前。
  1947年春,临沂前线吃紧,一天夜间,鲁南支前指挥部负责人魏思文打来紧急电话,又催担架,说道:“如误军机,陈军长对我们不客气,我们也会对你们不客气!……”说得十分严厉。
  正是大雪之后,交通班多已外出,再无人送信了,只好将机关文书、炊事员动员起来,去各区送信。但在次日黎明时,我到村外走动时,即发现我军沿山间小道几路迅步向西北撤退。我察觉临沂我军已不守,费城会为敌占,便决定将县委机关撤进山里,驻到埠下区上山庄,准备就地坚持。
  华东局发下“县不离县,区不离区”的指示,上山庄处在县中心区,临近费城返梁邱的大道,背山面对一片丘陵,与各区联系也比较方便。在此召开了县委会议,对今后的坚持作了研究:分批将老弱干部、军烈属及机关后方向鲁中撤退;动员各村坚壁清野。
  同时就敌后坚持问题,县委进行了分工:我分工到中心区梁邱,带县交通班,以便与各区联系,确定县长王林秋率精简后的县府机关临时转移去费北,伺机返回进行全县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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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后坚持斗争
  
  国民党军占临沂后,我军在莱芜一举包围歼灭了李仙州部,接着又在孟良崮全歼张灵甫七十四师,大大震慑了进入山东之敌。致使敌占临沂后迟延了一段时日才西占费城,然后又进攻鲁南根据地。……
  当敌人大举进攻费县中心腹地时,鲁南军区还驻在梁邱西面的孔家汪,我在上山庄时不断向军区报告敌情。当临沂之敌进占崮口山区西到柱子山时,我向区党委书记傅秋涛报告了这一情况,并请示我突围方向。他即告诉我:“黄昏时向东南方向走,如遇敌即伏地向其射击,便可安全突围……”遵嘱于黄昏突围时,果遇敌先头侦察部队,经伏击后我们安全脱险,到达新庄以东地区。
  敌军进驻梁邱,立即修筑了工事把守。我同县粮食科长李一荣带交通班向南绕到梁邱西山与双山县搭界的山村一带监视敌人,了解敌情。得悉驻梁邱之敌非蒋氏嫡系部队,乃系原西北军,且在江西与我红军交手过,深知我军的厉害。
  曾听到敌军官讲话说:“我们已经进入了鲁南中心区,共军虽已撤离,但仍留有地方武装,要严加防范,决不可硬拼,要支持还乡团逐村进剿,摧毁村政府和群众团体。”于是地主还乡分子十分猖狂,对我村民、民兵家属、土改中的积极分子实行抓捕、拷打、枪杀、投井……种种酷刑,惨不忍睹。还纵火焚烧房屋、家具、农具等。
  及至我们夜间潜入村庄,进入农户时,见人人呆若木鸡,怎么也问不出话来。不得不失掉了与群众的联系。我们白日只好躲在山头与树林间,为了了解周围敌情,只有夜间去米家山顶,向该村赶四集回民群众了解,因为这些回民群众日常赶四集经营皮货生意。……
  一日接到由吾区的来信,得知在此坚持的县委同志率县大队翻山越过费梁公路,在进袭驻埠下还乡团头目李登楷时扑空,黎明返回过公路时,遭到费城、梁邱之敌伏击,损失颇重,县大队长张明贵被俘。闻讯我即率交通班赶往由吾,在梁邱与关阳司黑夜过路,到达由吾时,知县大队牺牲了五位同志。
  在这里又遇地委前来检查工作的副书记张庆林,即与他和县委商量召开追悼会的事……不几日,费城之敌向由吾进犯,支持还乡团逐村推进,我们只得乘夜转入费城南部崮口山区,驻天井汪一带。
  这时,梁邱之敌又在马厂安设据点,加重对我方的包围。此时各区已难就地坚持,便同民兵、村干和一些家属赶来和县武装会合,滚成一个大雪球,目标大了更吸引敌人,形势非常险恶。此时有鲁南军区特务团团长兼政委石仰天率部来,支援我们,和驻马厂、梁邱的敌人拉锯,形成对峙。敌人白天进攻,我们晚上转移。天天如此,我方人员不得睡觉,吃不好饭,鞋子坏了无处补。如是我曾连续十二个白日黑夜未得睡觉。……
  时至夏季,特务团被调走,我们坚持已经十分艰难,但没有命令,又不能离开费县边沿。正在焦虑之际,忽然得到鲁南军区来到赵鎛县某村消息,我即去请示,见到了傅秋涛政委,然后和他的部队向东南方向突围,结束了我们在敌后56天的艰苦斗争。
  当夜突围到鹅旦,来不及休息就参加了著名的“鹅旦”突围。途经南哨村时,我还到了丁次乾的家,他在高桥区没退出来,我给他父亲20元银元作路费,叫他到鲁南去找丁。他六十多岁,答应了。
  我们撤到滨海区后,这里没有敌情,上级命令鲁南撤出的人员休整待命。不久听到华东一、四纵队进攻费县消息,上级命令费县要组织一部精干人员回去配合行动。我即召开县委会议讨论决定:大部分人员暂留这里待命,我同公安局长刘琪带公安武装及各区精干小组急返费县。
  赶到费县时,新四军已经攻克县城,并已经撤离向枣庄方向前进。城内居民大部逃出,街上一片狼藉。由于战局扭转,进入山东之敌纷纷掉头南返,费城不时有敌军过境,我们也难在城存留,就转移到埠下一带。接着王林秋也率部从鲁中回来。
  敌人占领费县期间,支持还乡团对群众进行空前的摧残,群众对他们种下了仇恨。等我收复后,群众中存在着一种自发的报复情绪。加之大批支前民兵,担架从外返回,带来了一些“左”的报复行为“望蒋旗”、“盼蒋台”等,很快在县内一些村庄发生了“乱棍打死”地主、还乡团家属的事。
  我虽认为这是一种“左”的过火行为,也难出面制止。便到区党委驻地孔家汪去请示傅秋涛等几位区党委领导同志。不久,即以通过积极分子说服群众,采取“人民法庭”判决,报经政府批准的形式,扭转了群众中的极“左”行动。可见群众中的“左”,只要领导清醒,坚持教育引导,是不难纠正的。
  这年秋,区党委决定调我去《鲁南时报》社任总编辑,县委书记由刘剑接任。由于华东局召开大鲁南县委书记会议,刘剑要去参加,又留我在费县工作了一段。后来区党委为贯彻全国土改会议精神,便抽调机关干部组成工作团,又让我为团长,在新庄、板桥区又做了一段土改基点试验工作。
  直到这年冬,才正式调回报社,真正离开了费县。前后在费县地区工作近三年,在土改、战争中与当地人民结下了深深的友情。1983年我重回费县、县委请我题字,我欣然提笔,写下了“草木皆有情”五个字。
  
  2004年12月27日于北京
  (注:作者曾任温河县、费县县委书记,后在国家体改委离休,本文采用时,限于篇幅,酌有删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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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丁的情怀
  
  我是平邑县武台人,1955年7月于费县师范毕业,年方17岁,分配到梁邱区岭东头小学任教。学校设在一个西岭头上,三间教室既是我的宿舍,又是我们的厨房。
  教室又低又矮,是用碎石头垒成的,室内没泥墙,外墙无勾缝,无后窗,前面有两个木棂的小窗户,光线昏暗。夏天热得不透气,冬天四面漏风,冻得学生直跺脚。桌子是土坯垒的,凳子学生自己带,高低不等很不整齐。我身任校长、炊事员,还担任一个班四个年级的复式班。每天除了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外,晚上还得担任夜校老师。因为村里识字的人太少,我还得尽义务为贫下中农念信写信。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生活条件下,度过了四个春秋,后来搬到一个条件稍好的教室里上课。
  1970年,我调至本区油坊联中担任初中语文老师;1980年调梁邱中学任总务主任;1986年,调往县总工会职工业余学校任校长并兼任职工俱乐部主任,才离开我工作了三十二年的这片热土。
  在这三十二年的教育工作中,我和梁邱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使我梦魂缠饶,怀着对梁邱人民的无限思念,我于2004年10月,会同刘加录、付成吉等老同志,前往梁邱旧地重游,受到镇政府领导的热情接待。返回费城后,我们几个同志浮想联翩,写下了几首自由诗,作为对梁邱的纪念。
  
  旧地重游
  
  时间匆匆,岁月悠悠。
  二十年前,梁邱分手。
  二十年后,旧地重游。
  分手时——
  年富力强。
  重游日——
  已是鹤发白首。
  怎能忘——
  梁邱从教三十载,
  同食一锅饭,
  共饮一井水。
  头顶这片蓝天,
  脚踏这块土地。
  跨征途——
  踏不断青龙卧虎石子路,
  走不完羊肠小道蘑菇峰。
  经受了多少狂风暴雨,
  遇到了多少闪电雷鸣。
  为了人民的教育事业,
  奉献了我们的青春和真情。
  啊!梁邱
  您是我的第二故乡,
  “乡情”时刻在我心中荡漾:
  梁邱的食粮把我养大,
  梁邱的文化把我们滋养,
  温凉河水洗净我们身上的污泥,
  才能健康成长一代园丁。
  老虎山上——
  那刚劲挺拔的青松翠柏,
  给了我们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力量。
  梁邱人的思想境界比天高,
  梁邱人的心胸宽广如海洋,
  她爱我们如子女,
  她待我们似爹娘,
  啊!
  五十个春秋过去了,
  梁邱的一草一木,一水一山,
  让我们多么留恋!
  多少张憨厚梁邱人的笑脸,
  给我留下永远的纪念。
  
  咏卧虎小学新校
  
  老虎山松永长青,钓鱼台水不改容。
  卧虎小学依山建,当任领导留盛名。
  相屏前面留长影,留下师生梁邱情,
  前辈教育有成绩,当今教育树丰功。
  
  (赵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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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是聊城冠县,1952年7月临沂师范毕业,为支援山区教育,被分配到梁邱做教育工作,先后任文教助理,中心小学校长,梁邱中学校长。1982年6月,调入县进修学校任校长。因为五十多年未回老家,梁邱便成了我的第二故乡,怀着对梁邱的深厚感情,于2004年重阳节重返故地,浮想联翩,欣然命笔。
  重游第二故乡——梁邱有感
  
  往昔泥泞路回环,而今道直路平坦。
  几十年前茅草屋,如今高楼连成片。
  马路纵横百业兴,琳琅满目商品全。
  百姓齐奔小康路,共同致富乐无边。
  
  (刘加录)
  
  我于1961年7月费县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梁邱做教育工作。先后任梁邱公社教师专职书记、教育组组长、梁邱党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1984年7月,调往刘庄公社任党委书记。在梁邱工作长达二十多年,对梁邱有深厚的感情,于2004年重阳节前,到梁邱旧地重游,写下以下三首自由诗,以作纪念。
  (一)晨光
  故地重游鲁费梁,旧友相逢论短长。
  风华正茂成过去,历尽沧桑迎晨光。
  教育蓝图咱们绘,果实累累缀秋霜。
  今朝重游花园里,锦上添花花更香。
  (二)云中读书声
  老虎山头白云飘,万松丛中书声高。
  昔日隐居深山苦,今朝青山换新貌。
  万木争春百花笑,卧虎小学重建好。
  今日虽住白云里,山高路平书声高。
  (三)咏梅
  校北虎山前,
  与君忆当年。
  冬云飞雪寒冬到,
  独有梅花鲜。
  相识战火中,
  并肩战严寒。
  冬去春来百花笑,
  百花争艳老友甜。
  (付成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