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选抄
浏览次数:3112 发布时间:2011-09-13

 
  仁厚官庄碑记
  
  兖州府沂州费县为民外逃,地荒县疲日甚,议设官庄,广行开辟,以安民庶事准本县知口县杨口称,切惟粮从地口赋税,难以充裕,民逃地荒,逋负日见繁殷。
  照费县僻在一省之下东南,山多土瘦,舟楫不通,养生送死、完办钱粮惟赖耕耘。旧额八十二社征粮,小地未二万余顷,拼大地六千一百八十余顷,后缘旱涝频仍,瘟疫叠见,逃亡过半,议并四十二社。人户比昔论社已减去五分;论户实少去六七,地土焉能变种?又焉能兑去抛荒?
  嘉靖四十一年,业亲差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督察院副督御史张抚临本县,目视地方疫惫,委官丈量,仅得荒熟地小地一万四千余顷,比昔已少十分之五。迄今一十五年,今次本职,奉本院批拟粮储道,呈委清查地土,委官沿丘履亩,逐段清丈。本职不时复查,即今清丈已完,止有熟地九千六百余顷,比四十一年又少四千余顷。
  卑职自万历四年十月十二日到任以来,每遇县事稍暇之期,不时躬历各社亲阅,只见荒地遍野,村落萧条,遍访地荒人逃之故,盖缘人少地多,一者有力量不及亦致抛荒,钱不能完纳,在逃有之;一者本户无人典与寄住人耕种,收取典钱花费纳粮之际,却又呈告典地之人,重要下年典钱至再至三,故典地之人亦不敢种,以致抛荒有之;一者有牛犋之人自将荒地开种,未及一年,被本主捏词且告盗种地土,混赖断追数年钱粮,因此人人不敢开荒,愈至荒芜者有之;一者有被强梁十里寻事作害,人户不得安生,丢弃旧产,逃移他境延生,将地抛荒者有之。是以县治日甚疲困,户口日见消耗,口粮年年拖欠,奸弊日日滋生,选除官员一到,则心隳气阻,多因欠粮被参,不能保全。
  本职感拔擢之恩,愿施犬马之报。今岁起运钱粮,设法催征已完,固小民皆思纳粮,不似往年逃躲,但多系贫窘之人口无糊口之资,又恐地少粮多,难以支持,且抛荒甚多,即今若不设法开辟,民困何日得苏?议设官庄四十余处。每处招庄头一人,查将先年原买开荒各社领去牛只,见今追出,每庄给与二三犋或一两犋,全庄头自己先行开荒。
  又出告示,听将今欠丈量抛荒无地土广招,不拘土著寄住,但有愿来官庄住坐,愿开荒地者,各照力量投递认状,给与印票收执,随便开种,三年后方许照依下地征粮。只入本县总内派粮,隧庄头名下上纳,并不入里社内,亦不派伙夫并白地银两。
  又行出示,晓谕地主人等:有未设官庄处所抛荒地土,亦许开耕,三年之后与各庄一体照下地派粮,投认开地者接踵而至,抛荒渐渐开辟,钱粮与一县均均,人人自觉减轻,疲县可以改观,除本县先已给过富若员外等庄建盖房屋,准令本县收贮停止。
  万历四年军饷银三十四两七钱一分,再动本年里甲银三两二钱九分,共银三十八两。每庄给与庄头银一两,令其自盖三间,作为官房,其余人户自盖。
  各庄庄头每人准给地五十亩,作为酬劳已业,永不科派。其各人户自开荒地,陆续报官投认状登簿,只待三年之后方许照下地起科。夏粮秋粮站银,庄头催纳与里社并不相干,恐后官升吏易,复被各社豪、强里、书寺等妄行争夺,捏词诬告者,就将所告之人问罪枷号。如吏书中作弊朦禀县官,妄将官庄地土随入本社者,即系受财作害,就行坐赃问革。如此庶地渐开而粮愈轻而民聚而户日增,疲县可以渐复,官民两益矣!
  每庄立石碑一座,前书庄名条件,后开庄头人户姓名,某人开地若干,以便稽查派粮,三年后方准征粮。如庄头不行务实或交通人户以报少,或措称头目名色诓骗钱粮,不行完纳,如此查出,定行问罪革退,另选殷实之人顶补,为此,合行前去烦为转达施行等因。
  万历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具申。
  钦差巡抚山东等处地方兼督营田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处照详批建。
  辟地招聚官庄不合里社骚搅如此口负而至者多矣,如议动报悉心经奏荐用彰表政,此缴,蒙此合行立碑,仰本庄人户遵依施行须知碑者。
  大明万历年四年仲冬吉旦,
  承德郎知费县事阳曲杨果、迪功郎县丞交河高朝用、典史蒲田张九皋、庄头胡朝用同立。
  南昌罗云书,
  石匠:王进、贾文、彭浑、薛世禄刊,
  东至安山头,南至仁富庄,西至武城,北至神檀山前,四至分明。
  
  (此文1989年5月6日由原梁邱镇干部刘纪敏抄送。因为超出编写县志的上限,姑未能收入。今值《梁邱春秋》成集,往核纠误,仍由于风雨侵蚀,个别字迹不清,特以“□”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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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潨流山重修两廊碑记
  吾乡之中有潨流山焉,峄人李子子凝疏其名,谓潨之音如丛,小水入大水,其声潨潨然,故囗囗亦音加钟囗囗囗囗也。
  山之下祊水逶迤于其间,而时有小水络绎来辏之,升高而望广者,如练如细者,如带环绕交流而不绝,此潨流之所以名也。上有碧霞元君之祠,阅宏治碑,先为昭应殿,及清时而始为元君祠。祠之左,右下有两廊,即今所谓十阎君殿也,圯坏日久,亦有僧道募修,不过指缘簿自肥,而两廊残迹终如故焉。
  已卯遇善人张有才,雅好修建,语之则慨然自任,要余必请诸邑侯,欲自表,异乎僧道也。因嘉其志,而假子凝为募疏,请诸邑侯惠、父师儒学马老师、捕厅程公,皆许之,而乐为印施以为之倡。有才诚心持疏众,一载而木工皆就不期。
  庚辰秋,而有才死矣。是岁惠公内忧离费,马先生以老归,程公告养亲去,两廊成而未成奈之何哉?兼之壬午癸未大水连年,比户乏食,而至人肉作馅,榆皮为饼,人方救命不赡而奚暇为庙也。
  至甲申岁,复丰熟,善人耿玉成、刘从宾、龙子碧元等出继有才之绪,余经营三年而前功始成。以予曾经其事,请予为记。
  予思夫始为此者,大都年丰人乐优游无事,相率营庙祀神,以为遨游之地,自乐山水之乐者也。今重修此殿者,亦无非乐前人之乐,初无异意也。独是自已卯以来,仅九载耳!其中人有存亡,岁有丰歉,递迁屡更,前不及今,今不俟昔。且今不知有昔,昔不知有今者,不知几何也。
  会殿成,而邑之士女得以晏游于潨流之上,而拜祀于中者,岂偶然哉?诚以大平乐事,而一囗囗囗之所存也。故不为之文而仅记其成,是举者之氏与名欲与潨流并峙焉!
  有才,沂人子凝,讳克敬,文学士囗囗囗囗讳璜囗囗囗惠公讳润,字沛苍,江南江阴人也;马先生讳朝瑞,营丘人也;程公讳九龄,河南人也;刘、耿皆祊人,其他善人之姓氏里居,另为刻于后,若夫修殿塑神良意,丙戍秋已为文刻石,不再赘。
  康熙四十六年孟夏省庵李在公再撰并书
  
  摘自《梁邱三檍堂李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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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宝峰寺碑记
  宝峰寺者,唐开元十六年僧人澄寂所建也。初名海云寺,至金大定三年,勅额为宝峰寺,迄今千有余载,修废代更矣!
  癸已春,余筑室于龙泉西偏,读书其中,见殿宇摧折,墙垣倾圯,残碣断碑,俱掩没于荒烟蔓草中。惟一楼岿然仅存,佛殿则徒四壁立焉。文昌、奎星与诸佛像,俱已露处。每当叶落空山,虫吟荒径,未尝不为之怆然动念也。
  家君过而伤之,遂慨然兴修复之志。谋之族人,商之同里,诸君子与住持僧人介祥,鸠工庀材,肖像饰金,文昌法像更为塑,奎星则重加装修,所以崇文教也。复增碧霞元君及诸圣母像于佛殿东廊,所以庇方隅也。
  夫以释与儒之异流而同源也均此觉世牖民之心,而神道尤为颛蒙所易警。矧文昌、奎星为文明正神,载在祀典。顾听其颓废而莫为之所甚,非崇明祀之至意也!
  爰自甲午正月督造营运,阅九月而工成。凡计建修楼顶、佛殿、山门、刹宇二十七间,围墙五十余丈。夫然后轮奂聿新,神得凭依,而一方托庇佑焉!
  用序数语,勒诸片石,不徒众善之不可没,抑亦示后人以有举无废之意焉云尔。
  
  道光十四年甲午仲冬谷旦
  增广生员香谷李棻薰沐撰文
  注:①摘自《梁邱三檍堂李氏宗谱》
  ②李棻:即李熙,李松荫长子,邑廪生,有文才,擅著述。

—摘自王有瑞著《梁邱春秋》,未经原书作者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违反上述声明者,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